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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牛→及影←白】荆棘之都 13-16

风寄燕然:

小白10的名字终于出现了,于是全文替换了,还挺舍不得白石这两个字来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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{13. 虚线}


是困境,缠绕住你在我身边。烟霁云清后,天地开阔又空旷,却没法再寻找留住你的理由。


“我是影山飞雄,请多指教。”


影山向目之所及的事务所前辈们都鞠了个躬,初次问好,并没有得到很热情的回应。他又说了句“失礼了”,然后安静地退出去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
引荐自己进来的牛岛若利不在事务所,想要道谢也没有机会。招呼自己的,是看得出被众星捧月对待的新星白布贤二郎。他相貌清秀,穿衣讲究,讲话和言细语,保持着冷淡的距离感。将一大摞文件卷宗交给影山,说:“公共经纪人会为你联系片约,在那之前你是我的助手。这些是我们所有签约艺人的资料,跟近期的行程,希望你好好整理一下。”


影山对于这种案头工作,一向不怎么在行,感觉理不清头绪。他有点苦手地翻着,忽然脑中响起一句话,“他们是除导演外跟我们接触最多的,要搞好关系。”


那个人是笑着说的,提醒自己化妆师道具师的性格和相处方式,鼓励自己多跟人交流。那个温柔的人,是假的么。在冷雨中残酷地说着“你有证据吗”,又在无人的角落抱着他安抚“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”、“我去帮你澄清”。


而在那之后,又全无了音讯,再也没能见过面。


说谎,骗人。捉摸不定,出尔反尔,是因为及川离自己太过遥远,还是自己根本不该抱有期许。到头来,连个可以追寻的方向都迷失了。


气愤、不甘、失望,埋怨他、憎恨他,一次又一次被迫跌落的痛苦,影山不想再尝到了。所以不应该再想了。


将牛岛的部分整理完,影山特意看了一眼他的简历。令人咋舌的高产与顶尖的资源,拍过的戏一部部罗列出来,而本人的信息却出乎意料地少,只有生日、身高体重等最基本的。其实影山刚入行时,目标就是进入白鸟泽事务所,可以接触业内的最前沿。只是没想到,会在如今,以自己都匪夷所思的机缘被邀请加入。


文件夹层不小心掉出了一张简历。


纸很陈旧。即便是证件照也英姿潇洒的,当时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及川徹,微笑着看着自己。


简历应该是从别处复印的,不是很清晰,下面空白处有签字笔的一行字:潜力新人,推介邀请签约。


为什么及川的旧简历会出现在这里?还是牛岛的文件夹层中。影山盯着照片看了一阵,竟然眼睛有点刺痛。


“笑得好假。”


怎么看都跟这叠资料格格不入,明明并不是这家的艺人。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后,影山下意识鬼使神差地,将简历上蒙的微尘吹去,小心折好,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。


既然是偶然误混进去的,拿走也没关系吧。


“搞好了吗?”


白布突然出现在他身后。影山打了个激灵,匆忙将文件敛到一起摞好。“已经完成了。”


“你,”白布眯起眼睛盯着影山,让他无比紧张,“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?”


“……什么也没有。”影山极力掩饰着心虚,对犀利审视的目光感到慌乱,忽然又睁圆了眼睛,“白布前辈今天没有通告么。你看上去很闲。”


白布额角挑起一根青筋:“你不加后面那句也可以。”


“好。”影山毫无自觉地坦率点头。


“我马上有外景广告的拍摄,你跟我一起去片场,车已经在等了。”白布将通告单交给了自己的“新助手”。


影山立刻去准备要携带的东西。


果然,看这个人不顺眼。白布心想。


及川离开了片场,坐进保姆车之后大大伸了个懒腰。


“还没卸妆呢,小心蹭到衣服上。”花卷提醒他。


及川恹恹地瞅着车顶篷。“啊啊,我知道啦。”


青城事务所对艺人的恋情并没有施加太多干涉,但有一条成文的规定,就是恋爱必须通报高层,即使地下拍拖也一样。这样才好准备日后应对媒体,也算是对艺人的一种保护。及川思来想去,还是把自己跟牛岛开始交往的事情,报告了老板。结果不出所料被狠狠痛骂了一顿。


“你还有没有点正事做啊?”


“您之前不是说,只要不是飞雄,我跟谁出绯闻都不要紧么。”


对及川轻浮的态度,老板也拿他没办法。然而及川并不打算,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,也认为没有必要。如果说“原委”,好像自己有多么委屈一般,其实根本没有。


他是慎重考虑过后,用极为负责的态度,作出的决定,就像真正的恋爱拍拖一样,没有什么隐情好讲。


最生他气的是花卷。“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?牛岛追求你的事居然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。时间可不短了吧。”


“诶,别人的隐私,我懒得提。”


“结果呢,现在为什么又答应他了?别告诉我你喜欢他,我可不相信。”


及川拧眉求饶:“那你还是别问我了。”


即便他不说,花卷也能猜到跟影山有关。及川打算自己担下责任,不想牵连别人,花卷明白他的个性,不免叹了口气,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不管怎么说,万一被媒体发现的话,还是很影响声誉的。”


不过及川已经对此劝诫感到厌烦了。“哪那么容易被发现啊。再说,”他不知哪里又窜出了火气,“牛若都不在意,我为什么要在意?难道我不如他?”


一提到牛岛就要赌气,花卷也不好说什么了。这时及川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,内容很简短,只有时间和地点。是牛岛邀他周末约会的内容。


地下停车场里,再次见到牛岛的白布,依然不免尴尬。而对方却毫不在意,大大方方地跟自己打了招呼,然后,说:“你不要太刁难他了。”


白天在广告片场,支使影山做这做那,各种挑剔。白布是很受瞩目的艺人,突然身边多了一个模样漂亮、个子又高的助手,自然也会跟着受瞩目。


失去了工作的影山,是怎么突然被大事务所看中,有关影山的风言风语,又一次在人群中蠢蠢欲动。


那个场地的设备比较简陋,白布从小试衣间出来,刚好就听到一铁板之隔的服化处,有两个人在嚼舌根。而跟在身旁的影山,明显肩膀僵硬,微微低着头,神情阴黯。


白布突然抬起一脚,踹在那块铁板上,发出巨大的回响声。


对面的人惊吓着叫起来,口中骂骂咧咧地冲过来,一看到是白布,愤怒的神色还来不及褪去,语无伦次道:“你、你要做什么?”


“我做了什么吗?”白布一脸无辜又深意地笑起,“噢,我听你们讲我助理的故事听得太投入,想给你们鼓鼓掌,可我懒得拍手,就用脚了。”


那人心虚又恼火:“你少阴阳怪气!”他瞪了愣在一边的影山一眼,“他那些事,是人尽皆知的。”


白布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:“是呀,要不要改天我也帮你编一篇比影山更精彩的故事,下次路人念叨的主人公,就是你了呢。”


深知白鸟泽的人不好对付,更主要是被白布言辞之间的威压搞得不寒而栗,那人不想自讨没趣,没说什么就走了。


“啊,谢谢……”影山反应过来,赶紧说。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解,对自己不怎么友好的白布,为何要替自己出头。


“现在你是白鸟泽的人,一个人的名誉代表的是事务所的名誉,有人泼脏水的话,就不要客气反击,明白么?”


白布冷冷地扫影山一眼。他觉得为这个人撩动肝火、影响拍摄状态什么的,实在不划算,也实在很无聊。


尤其,要是因为讨厌及川,进而刁难影山的话,就更无聊了。在牛岛面前,这些事情都显得幼稚矫情。


他和牛岛已经分手了。不,用分手这个词都很不确切,他们两人之间除了肉体交缠外,没有其他密切关系了。白布从未奢望过,牛岛对自己动心,其实自己对牛岛也并无爱情。一切不过是交易,最开始牛岛就明白地告诉了他,他喜欢及川徹,很多年了。


牛岛后来还说过,他不讨厌跟白布做爱。白布能感觉得出来,在床上,他们的相性很好,身体总是不会骗人的。牛岛强壮而健美,肌肉里蕴含着无数性感的因子。他激烈地索要着白布,平素里一丝不苟的神情,也只有在这时候会变得格外动情。混沌迷乱之间,白布偶尔,确实只是偶尔,会念想,他们带给彼此的欢愉,就只是纯粹的交媾,真的不会发酵成为别的情愫,不会感染到一点点真心?


“牛岛前辈,跟我做的时候,是把我想成及川徹的吗?”


那次在酒店包房的床上,白布背对着牛岛,望着窗外的夜空,问。


“没有。”牛岛回答,“没有这样做的理由。”


“你不想跟他做吗?如果有一个机会,你可以把他……”


“我不会对他出手。我不想他讨厌我。”牛岛转过身,将白布的脸扭向自己,摸着他精致的脸,然后将赤裸的身体压了上来,“突然问这种蠢问题,是今天做得不满意?”


白布的大腿被抬起,失笑:“等等前辈,让我歇一会……”


而牛岛已经不由分说地发起侵袭。疾风骤雨之中,他对他说:“你不需要考虑别人,白布。”


如今白布终于领会了那句话的含义。那种欢愉,对牛岛来说,是轻易可以舍弃的东西。只要及川一句话,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,就值得牛岛舍弃一切作出选择,不假思索,毫不迟疑。


幸好,牛岛最大的慷慨,就是将他和白布局限在肉体关系之中,没有其他的情感会造成困扰。纵使结束得轻描淡写,也让白布无言以对。

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


停车场里,放下了一切的白布,终于可以坦然正视那个高大的身影,“不会让你的心上人看到影山被欺负的。其实就算欺负他,他也不可能去找及川,不会坏你的事的。”


他对他的虚线,本就是可有可无、并不存在的东西。


 


 {14. 约会} 


上野公园的小径,铺落着细小的花瓣。因为是天刚亮透的清晨,游人并不多。对于变装约会的当红明星来说,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

头戴棒球帽的青年,很不习惯地压了压帽沿,牛仔衣裤也是他多年没扮过的服饰:“我的样子很滑稽么,及川。”


旁边鸭舌帽加墨镜、休闲装扮的年轻男子,半含嘲弄道:“是啊,滑稽又可笑。”


言罢,眼见牛岛真的蹙起眉,认真反思起今天的穿着。还真是听不出玩笑话啊,这点倒是跟某个人蛮像的。一瞬出神之际,牛岛看向及川:“你好像对这种事很在行的样子。”


及川一笑:“当然了,上个月还跟女明星这样约会过。跟牛若你不一样,我可是正常男人。”


对于不管哪里都要争胜较劲的及川,牛岛早习以为常,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。及川跟上,却见牛岛径自来到一处贩售机,投币拿出了一罐红茶。他转身递给及川:“话这么多,喋喋不休的,嗓子不渴吗。”


“……你这家伙!”及川直觉他在嘲讽自己,气得牙痒。牛岛轻轻勾起笑容,凑到及川耳边:“今天,就不要只想着输赢了。”


一时僵愣的及川,脖颈后方被牛岛伸来的手按住。


起风了。窸窣流动的树枝,吹散开扬扬洒洒的樱雨。鼻间是粉花瓣淡甜的清香,以及及川很熟悉的,一向令他反感的古龙水味。


那宽大的手掌运发了气力,使他身体前倾,更加贴近地被那香气闯入。从鼻间,到达唇边,流入口中。


牛岛的吻,并不深,如同贴落水面的叶子,浅浅交润,还未浸透,便被吹走。


他离开及川的嘴唇,睁开眼睛。目光从对方湿润微张的双唇,上移到躲在墨镜后面的眼眸。可以看到那对细长浓密的睫毛,意味不明地眨了眨。


“讨厌这样么。”牛岛问。


“没有。”及川坦然,“我既然跟你在一起,就是调整好了心态,对这种事感到恶心的话,不是顾自矫情?”


好在迅速意识到了牛岛要做什么,才没有慌乱阵脚,及川暗自庆幸。为了缓解局促,他讥讽道:“这样的突袭都没法让我心跳加速,牛若你太没有魅力了。”


“那我下次加油。”牛岛也微微自嘲。接着,他警觉到有游客渐渐向这边而来,低声说,“我们去别的地方。”


他很自然地抓住及川的手腕,拉着他往前走。


年轻的情侣们沉醉在春日烂漫的樱花之间,小孩子欢笑着绕着树跑来跑去。


真美啊。及川仰头,即使透过暗淡的镜片,也能感受到,那种窒息般的美感,没有依附,漫天寂寥,空虚得让人害怕。


自己一直以来,其实就是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而已。


公园的另一面,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湖。清洌的水面上,稀疏地盖了飘落的樱花,平添诗意。游人渐渐多起来,已经出现了排队游船的队伍。牛岛很惊讶地,发现及川居然会对这种项目抱有兴趣。


冒着被市民认出的危险,及川在队伍的末尾低着头,却掩饰不住兀自兴奋的神情。“如果被认出来了,我们就跑。”


“真不像大人啊,及川。”


排到后,及川跃上了岸边的电动小舟,牛岛在后面服了他一把,也步进去。


水面动荡,漾推开花瓣,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舟内空间不大,两人面对面坐着,相隔不到半米。按工作人员的指导开启引擎后,小舟按照既定的路线,驶向湖中心。


“我小的时候,老家有一片很大的湖。”及川细心烫染的刘海被风吹开,“游船是人力的,价格却很贵,我付不起,爸妈也不许我花那个钱。”


“现在你有钱了。”牛岛望着他。


“但我已经对那个没兴趣了。”


那个公园都不知道在不在了,即使回去,也会发现,被记忆美化过的现实,并没有那么美好。


“比那好的东西多得是。”就在这个时候,小舟在湖中央停下了。随着微微起伏的波浪,逐渐平静,最终静止在那里。牛岛指了指脚下,“就像这个,智能自动,你可以省下时间看更多的风景。”


人,总是要向前看的嘛。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,是没法在这个圈子里混的。


“说的是呢。”及川冲牛岛笑了。


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去影院、餐厅,牛岛和及川的身份,决定了他们连约会都是谨小慎微的。但是及川在约会方面经验丰富,知道那些小街区里少人光顾的小吃店。


及川带牛岛来的,是一家昏暗的拉面馆。以前跟女艺人一起来的时候,那些女孩子会故作雀跃和惊喜,说“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。”连一贯以大尺度著称的女星,都会稍微变得矜持羞赧,毕竟这种约会地点,就如同清纯少女跟白衬衫少年的秘密花园一样。


他们在温暖的木头桌椅落座,端上来的辛拉面热腾腾冒气。瞧着牛岛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,及川突然觉得这场景,像极了狗血偶像剧里那种,平民女主带着厌弃了山珍海味的大少爷,下小饭馆吃糠咽菜,却意外获得好评的桥段。


并不是很想跟那种浪漫的氛围扯上关系啊。


“像你这种没过过苦日子的家伙,很不习惯这里吧?”


“我……咳咳!”


及川托着下巴搅着面条,听到牛岛突然不停咳嗽起来。


“这东西、这么辣么!”牛岛狼狈地抓过水杯往嘴里灌。


些许陷入消沉的及川,一时间又得意起来,开口嘲笑了他一番:“目标日本第一巨星的小牛若,弱点竟然是吃辣,这手情报卖给后援团什么的,值不少钱哦。”


“你心情好了?”牛岛呛得眼睛都红了,不由分说地扣住及川的手腕,“吃完以后,陪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
这个家伙,很少牵手,却特别喜欢抓手腕,一副蛮力,是什么习惯啊。


“还有节目?都这么晚了。”


“早就联系好了的,不要浪费钱。”


及川不置可否,拖拖拉拉地吃掉碗里的面。牛岛等待已久了,结了账走出店门,拦下一辆出租。


坐进去后,他居然不说地点,而是神秘兮兮地递了纸条给司机。


搞什么,玩惊喜吗。“你是中学生吗。”及川没忍住牢骚。


别是什么海滩烛光、灯火告白之类的吧。怎么看,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牛岛,要是玩起浪漫,也只能有这种滥俗的程度。


担忧了一路的及川,在出租车停下时,望着窗外那个高耸入夜的建筑,不禁张口结舌——担忧看来是变成了现实。眼前是,东京skytree。


“现在已经过了观光时间,请不要告诉我,你做出了诸如包下整个观景台的行为。”跟在大步向塔内走去的牛岛身后,及川焦躁地皱眉声明道。


“我的剧组今晚在观景台拍戏,我只不过让他们早一点收工而已。”牛岛按下了电梯。


真是让人火大。及川对牛岛的游刃有余兀自生闷气,直到电梯停下,门打开了,他看到月光下的观景台,并没有诸如鲜花烛火一类的东西。


就是普通的,空旷的,静谧的大厅而已。


他们的脚步声回响在巨大的空间之内,牛岛站到落地窗边:“这里是全日本最高的地方。未来,我也会站在演艺圈的顶点。”


他向及川伸出了手,但并不是想要牵手的意思,只是摊开手掌,然后握起了拳,“我希望那个时候,陪在我身边的人,是你,及川。”


明亮的月色在他背后照射而来,使他一向深刻严肃的五官,难得笼上一层柔软。


而片刻的安静之后,及川一步迈上旁边瞭望镜的站台。他得以俯视着牛岛,一字一句道:“站在顶点的人不是你。我会超过你的。”


坚定的、信心满满说着这句话的及川,散发着强大又温柔的气息,让牛岛一时怔愣了。


那是只有在最早的时候,及川会对他露出的表情。


初次相见、还是新人的二人,都只有十五岁。在那个并不热闹的慈善晚会上,他们一起合唱的歌曲,叫做《生而为你》。


牛岛签约白鸟泽的同时,老板也邀请了及川加入,但及川最终签了别的事务所。牛岛看到跟自己的简历放在一起的,及川的推介简历,那张照片笑得灿烂明媚。


但果然还是,真人更加好看。演唱完毕的及川兴致很好,亲切地朝自己摊开手掌:“我是及川徹,以后一起加油吧。”


掌心火辣辣的。握着及川的手,牛岛感到仿佛陷入了流沙之中,温缓却致命的吸引力,将他困住难以自拔。


他从那一天开始喜欢上及川,那之后却愈发被及川讨厌。及川再也没有,对自己那样好看地笑过。除了横眉冷对,就是虚以委蛇。


所以今夜,在sky tree数百米高的观景台中,已经二十一岁的及川徹,再一次真诚地说着、尽管是战斗宣言般的话语,却让牛岛感到无比震撼和触动。


会超过你的,站在顶点的人,是我及川徹。


有资格站在我牛岛若利身边的,只有你。


我爱的人,只有你一个。


 


 {15. Countdown}


回到别墅,牛岛换下变装的衣裤,第一件事就是去餐厅倒温开水喝,时不时咳嗽两声。


管家山本见到他眼底的血丝,关切道:“少爷是吃坏东西了?”


“啊,被辣椒呛到嗓子了。”


“怎么会这样,少爷可是一向擅长吃辣的……诶,难道,”山本察觉端倪,“是故意的?” 


主人几不可闻地一笑:“既然猜到了,就不要特意说出来。”


以前牛岛一向不屑那种言情剧里的小心思。然而到他真正约会了,才发现人类在这一点上,都是共通的。


因为在意那个人,所以才做那种事。能让及川心情好一点的话,自己出点糗也不算什么。


山本心领神会,便微笑不再多言。他能察觉到少爷心情高涨,尽管面上不露分毫,但是某天却提出了“帮我准备几件不会太奇怪的便装”这样的要求。穿上之后,还随口问自己:“这个样子怎么样?”


少爷是,恋爱了吧。瞧着牛岛的座驾消失在视野,山本笃定地想。


同为现下炙手可热的明星,及川跟牛岛都有空闲的机会并不多,能敲定一次约会,简直比谈妥一部大制作还艰难。能去的地方也少的可怜,还要提心吊胆提防狗仔,但牛岛从来不会干脆邀请及川去他家里,更不会去hotel这种隐蔽的地方。


还真是个光明正大的家伙。第四次约会时,已经过了盛夏,两个人坐在商业街边的茶座歇息。


“周末片商的晚宴,你会参加的吧。”牛岛已经习惯了变装,变装的品味还愈发好了。今天的蓝黑色衬衫格外合身,呼吸时衬得他壮硕的胸肌健美有型。


“啊,是收到邀请了,如果有美丽的女伴一同出席的话,会考虑去哦。”及川托腮,咬着饮料吸管,讲着不知是否玩笑的轻佻话,“说起来,你今天怎么有点笨手笨脚的?不是一向很有余裕的么?”


的确,比起头一回约会,牛岛反而更加紧张了。如果说第一次,牛岛还怀着从容不迫的心态,而愈发在意和重视跟及川的约会之后,就像点球决胜的关键队员面临球门,一贯过硬的技术与心理都开始动摇。


牛岛认真望着及川,忽然说:“因为,是跟真心喜欢的人出来约会。”迎上对方尴尬的目光,他下意识捉住及川的手腕,不许他躲避。


“我想告诉你,骚扰影山的那几个人,不是我指使的。”


“啊?”


被突然插入的话题愣住,及川对“影山”这个名字的出现感到猝不及防,一时震颤。


牛岛无视他的失态,继续道:“签新人是想你来求我没错,但我不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,其他人做我不管。”


“等等等等。”及川反应过来,连忙打断,“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


“因为,我要让你知道,我不是想折磨你才跟你在一起的。每一次约会,都希望你能看到我好的一面,希望你能接受我。”

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肉麻的话,总觉得晴天要下雨了。”


觉得尴尬又无措,及川试图蒙混过去,而对方不为所动。


“半年的时间。”牛岛盯着他所谓的情侣,“如果交往半年之后,你依然不能接受我,我们就分手,不会再勉强你。”


他这番发言,是准备了很久吗,总觉得,好像演讲稿似的。


仿佛是一瞬间的错觉,及川从牛岛的眼底,读出了一丝恳切与忧虑。向来从容自持的这个人,拥有这种与他毫不相配的情感,是真实的事情吗?


不,我是要堂堂正正赢过你的,不是靠你喜欢我才占据优势的。


为什么无论如何,在牛岛面前,及川都无法感到自在,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些。


他们之间仅有的,是自己对他的争胜心。自尊自傲自卑,这些混杂的敌对情绪盖过了一切,从一开始,他就选择站到与牛岛无法相融的另一端。


如果他放下成见,不再那么固执,是不是可以跟牛岛好好相处,甚至相爱?及川不免想到了这个问题。


这个答案,他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考虑,就顺其自然吧。


“好,这是你说的,到时我甩了你可不要哭。”


放松了警惕、各自心怀惴惴的两个人,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玻璃橱窗后,对准他们的相机镜头。


 


 {16. 夜宴} 


白鸟集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投资法人,涵盖能源、不动产、娱乐体育、互联网等多个领域。声名显赫的白鸟泽事务所是其全资入股,除了艺人经纪,近几年在影视投资方面发展最为迅速,俨然有业界称雄之势。这场白鸟集团举办的商业晚宴,不仅全国的艺人挤破头想要一张邀请函,就连商界翘楚也颇为热衷。


因此,像影山这样的十八线艺人能够得以参加,全靠着白鸟泽事务所的特殊地位。虽然他本人,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这其中的关系。


热闹繁华却乏善可陈的场子里,他显得格格不入,也没有人招呼,无所事事地四处闲逛,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。


其实“认识”的,想要看到的,又能有谁呢?心底一面排斥,一面又无法不去寻觅的身影,潜意识知道他一定在这里——


当及川的面容终于落入眸中,影山微微焦躁不安的心瞬时漏掉一拍,转变为苦涩而遥远的哀伤。


那个人穿着月金色的高定西服,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潇洒,笑面和煦,意气风发,看不到一点忧愁。而他的手臂,被衣着华丽、妆容浓媚的女星挽着,两人谈笑风生,脸孔贴得很近。女星长得很美,弯起眼睛矜持地笑,然后吻了吻及川的脸颊。


溢出的红酒洒到虎口,影山赶紧将酒杯撂到一边,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他紧紧握起拳,心脏也不住地颤抖着。


只有自己在为他痛苦,牵挂,煎熬,受尽委屈,等待着他兑现那个承诺。但现在看来,一切都是自己太傻了。什么要帮他澄清,不过是及川撒谎摆脱自己罢了。


影山像一座冰山,阴沉地定在那。及川仿佛感受到了刺痛的视线,偏头一望,四目相对的时刻,他也怔住了。


俩人都没有要躲避的意思,一个汹涌、一个平静,彼此凝视着对方。最终,及川叹了口气,轻拍了下女伴的手,低头抱歉,然后独自向影山走过去。


“唷,飞雄。”


及川迷人地笑着,晃了晃手,又插回裤袋里。与见到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分别。


而影山,浑身紧绷,纠结的情感跃然显现,没有一丝保留。


“及川前辈方便跟我说话么?被人看到,会影响你吧。”


“哈,你说那件事?都过去多久了,大众早都不关注了。”及川收敛了笑容,“飞雄,这个圈子里,没有什么风浪不会过去。有的即便当时腥风血雨痛不欲生,过一段时间,你就会发现连痕迹都没有留下。”


当那桩丑闻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淡去,注意力都被新的五花八门的八卦新闻吸引,影山又回归为一个无名的新人。曾经万箭穿心,现在仅剩水过鸭背。


“因为大众不关注了,所以你也忘记了吗。”影山问。


及川动了动嘴唇,答道:“那种事,有记住的必要么。”然后不经意地望向了等在那边的女明星。


影山的视线跟过去:“那位是及川前辈新戏的搭档?”


“不是哦。”


“那是女朋友吗。”


“也不是,就是一起出席宴会的女伴。你以后也会有的。”


影山说一句及川就应一句,没有不耐烦,但也不会主动挑起话题。愈发浓郁的失望漫上影山心头。


“我,签约了新的事务所,白鸟泽。”


及川吹了声口哨:“是嘛,那家很强啊,资源也多,恭喜你。”


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,影山沉吟了一刻:“及川前辈,关于上次的事……”


“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啦,好不好?”及川笑着打断,做出个拜托的手势,“飞雄你现在发展得很好,未来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。你就放我一马,别去告发我。”


“什、我不是……”


“我的女伴等急了,先走啦。”及川不再跟影山交流,挥挥手,利落地转了身。


坚持不下去了。无法再与影山对视,掌心全都是汗,混乱胶着的思绪,仿佛荆棘缠住及川的脚。


不要走,影山在看着你,他还有话要对你说,而你也欠他好多解释。


及川知道这芒刺在背的痛感,是影山投来的执着而受伤的视线,他知道影山带着一身创痕,在等他回头。


可是及川没有。任荆棘刺破了衣袖,依然没有停留。


——就继续这样误会下去,也没什么不好。及川黯然想着。


飞雄你以后,会拍很多优质的作品,演出为人称道的角色,成为最受人瞩目的、光芒万丈的新星,如钻石一般被璀璨打磨。


“徹君,身体不舒服么?”


女明星发现及川的胳膊在颤抖,脸色难看,关切地询问。


到那个时候,你会觉得现在的一切人和事,都微不足道。


眼底的悲痛一扫而光,及川将她裸露的香肩揽入怀中,低声调笑:“说起来,你上次去我家是什么时候了?我换了新的床,去帮我试试舒不舒服,怎么样。”


对方立刻娇嗔着笑起:“真是的,徹君,我是你邀请的第几个人啊?”


“换床之后,是第一个哦。”


所以,你一直看着前方,就把我,遗忘在黑暗的过往吧。
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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